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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7 新大陆
第一次听到这个旋律还是在小学音乐课上。整整一本儿童音乐却有几首不错的古典,其中包括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From the New World)第二乐章,很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标题——《念故乡》。音乐老师跟我们说:“你们现在还小,不能理解。以后长大了,你们当中谁去了美国,再听这首曲子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同的感受的……” 画面像电影中的镜头转换瞬间对准了身在美国的我。明天是我19岁的最后一天,也是我20岁之前最后一场音乐会。音乐会的整个下半场就是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那段曾经在儿时就尤为喜爱的旋律居然是我独奏的一部分。 第一次看交响乐团演奏这个曲目还是曹鹏先生带着上海南洋模范中学交响乐团来杭州交流演出的时候。庞大的弦乐在舞台上朦胧地诠释着背景,那个遥远的、模糊不清地故乡。双簧管凄凉地奏出主旋律,犹如一根细线把我的心和那片土地系在了一到。弦乐觉得双簧管形单影只,于是让朦胧地背景渐渐清晰。对!就是那儿!那就是我的家!我梦中的那片土地!生我养我赋予我灵魂的土地! 我这次坐在了舞台的正中演绎这首曲目。整个排练现场静悄悄的,只有那柔和的灯光与双簧管的旋律一同泻在舞台上。当我开始我的独奏片段的时候,我的心颤动了。全身像被电到了一样,每一寸皮肤都麻木了。脑海中出现的一个个画面转成了手指们的舞蹈,而又通过琴弦转化成了那催人泪下的乐音。对面的大提琴和着我的旋律,与我一同演绎我心中那个美丽的故乡…… 手中的琴是今天刚用的,1965年制造学校珍藏的最好的一把小提琴。酒是陈的香,小提琴也一样,越久远声音越沧桑,越有历史的积淀。几万美元的琴果然不同凡响,连琴弦都是学校音乐系专门为我去买来的,50美元一根的琴弦,我还是第一次用。但明天,我怎舍得让陪伴我将近8年的琴呆在冷冰冰的盒子里,寂寞、孤独?她陪伴着我走过了一年又一年,伴我从大洋的这边到了大洋的那边,我怎舍得这样抛弃她?不,手中的琴仅献给今天的彩排和这空空荡荡的音乐厅吧。明天,只有她才能真正让我演绎出我的内心,我的思念。
音响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着那醉人的旋律;窗外,是漆黑一片,没有星星,只有思念… November 12 又到11月窗外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我不禁想起了又已有三个多月未曾在这里写些东西了。其实大约一个月前,确切地说是中秋节后的第五天,这里就下起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当时我手里正拿着蛋黄馅的莲蓉月饼,一抬头,本期待的是晴朗夜空皎洁的明月,可与我的面颊相遇的不是那爽朗的秋天的气息,而是那冰冷柔软的雪花。我猛然醒悟,这,是另一个国度。 转眼间,快到我20周岁的生日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现在又到了哪里呢?......." (朱自清《匆匆》)日子的流逝让人们对时间望尘莫及。但朱自清起码到了22岁以后才开始醒悟——他写《匆匆》的时候,八千多日子已经溜去——而从我指间溜去的才约摸七千二百多个日子。 这学期我试图试验一下自己的极限,可令我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有如此大的潜力与承受力。一个星期,26个课时,外加4个旁听,外加音乐剧,外加20个小时工作,外加参议院,外加我的People’s Club of China…每天起早摸黑啊,也不知道哪来的动力。也许因为选得课都是比较感兴趣的,工作也都是比较轻松的吧。白天上课从早上8:00到下午5:00,准确地说课程上只有半个小时吃午饭的时间。每天晚上也都是排满的,周一是三个小时的政治课,周二是3个小时的音乐剧,周三是1个小时参议院外加3个小时音乐剧,周四是3个小时的交响乐,周五是3个小时的音乐剧,周日是4个小时的音乐剧…. 说起音乐剧,还真是偶然的加入的。因为学校话剧节目频繁登台,而音乐剧4年才一次,我怎么说也想赶上这唯一的一次。于是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让导演决定我要不要参加吧。结果结果一出来,我懵了。他给了我4个角色!~!!还有一个居然是主角之一。导演跟我说:“唱歌唱得好的人不多啊,你就多挑点担子吧。”于是乎,我就被卷入了这个时间黑洞。幸好我悟性高,那堆台词也没花多久就背出来了。我们整整排练了2个月。开演前一个月,导演就告诉我们已经有人来订票了。他说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我一听觉得不错,有观众就有市场,有市场我就有显洋的机会。我们要连续表演四天,开演前一个星期,周五、周六两天的票就被订光了。开演前3天,所有的票都被订光了。整个Ripon才7000多个人,这算是不小的轰动了。没来得及订票的人只能在演出之前在门口排队等退票的。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我真不好受。很多人最终都没买到票子。为了演出效果,跟本不可能给你走后门,没有票子的就被劝退了,其中还包括我的指导教师…整个表演非常成功,以至于我又一次在学校成名。走在路上都有人不断跟我说:“你演得太好啦。”可是跟我所投入的机会成本相比,哎,马马虎虎啦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从哪里讲起呢…秋假10天我去了印第安那阿拉巴马佛罗里达,算是我的第32、33、34个州吧。还差16个州就周游美国了啊,不错不错。我们是学校组织去新奥尔良地区帮助当地灾民重建家园的。本来我是做好了劳其筋骨的准备的,哪想到在美国,帮助灾民也是如此惬意。我们一个小分队7个人,住在教堂的活动室里,有篮球,有乒乓球,有桌面足球,有超大屏幕的彩电。所有人都睡沙发,舒适极了。我们离墨西哥湾只有20分钟的车程,于是每天干活结束之后我们就去海滩上休闲。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里的沙滩居然是白色的。印象中中国的沙滩都是黄色的啊,莫非老天爷也种族歧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呵呵。 对了,那天被宗教系主任拉去做讲座,让我介绍佛教。我虽然不是佛教徒,可是多多少少受到过熏陶,于是乎就答应了。做讲座可是严肃的,不能瞎掰啊。我认认真真地做了研究,自己写了讲稿。其实佛教和道教的哲学是我在众多宗教当中十分欣赏的。我的名字是道教的精髓,我的祖辈信奉佛教。那种善良的心境和热爱和平的理念正是当今世界所需要的。同时,它们海纳百川,对于其他宗教能够容忍。道教所展示的不正是中国人的生活么?而佛教所信奉的不正是一个和谐社会的基础吗?宗教能够给社会的影响不应该是教会大家迷信牛鬼蛇神,而应该是给所有人精神境界的提升和心灵思想的洗礼…… 《致大海》中那句“世界空虚了”一直带给我无限的遐想。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的世界里,可是有价值的东西却往往是精神上的,往往是一种不可为形不可为名之物。闭上眼,设想一下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穿越时空,我们也许更能认识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与自己的目标。 有的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些人们这么整天忙忙碌碌地究竟为的是什么。中国的小学生早早的就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上一个好的中学;上了一个好的中学,目标变成了上一个好的大学;上了一个好的大学之后开始想考研读博,以便找个好工作;为什么要找好工作?因为可以多攒点钱;攒了钱能干吗?养家糊口搞享受,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有了孩子干什么?让他上小学呗…于是乎,新的循环开始。这个现状类似于以前看到的一个放牛娃的故事,可是在如今这样的社会中更令人悲哀。很清楚地记得,高中晚自修有一天我看课外书被老师看见。老师让我别看了,赶快复习考试。我说我所在的知识对我来说比准备那些考试更有用。老师说,考好那些考试是考好高考的前提,而高考是每个中国学生都必须面对的,没有选择。说这话,老师的口气听似无可奈何,却道出了中国教育体制的严重弊端。我们的目标真的是高考吗?我们准备高考的知识有多少是将来我们真的会用到的呢?我们当中又有多少将来会是在实验室中度过一生的呢?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们公民的社会活动参与度呢?每一个学生因为有高考这个借口,都被特殊化了。不关心社会,不关心我们所生存的这片土地,不关心这个国家的发展,考上大学他们真的有收获吗?莫不是大家都是阿Q,这个世界就没有啊Q了?能上大学不应该成为一种能够炫耀的资本,上大学是一种投资。大家花钱花精力换来了知识储备。产出呢?投资的回报呢?大学生们真应该去看看市场,我们的市场究竟需要多少老板,需要多少技工。中国的高中生没有“人生”“未来”这些概念。他们面前是一道高高的墙——高考。短浅的目光局限了中国的人才们,同时也局限了中国的发展。中国不缺教育,中国缺乏的是人文教育,是能够让个体发挥特长的教育,是能够把学习和未来的生活、事业联系起来的教育。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谈起了教育,我只是觉得很大一部分人因为朝着短期的目标奋斗而被蒙上了双眼,忘记了或者从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前几天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爸妈寄来的衣物。尤其是那双羊毛的手套,这真是雪中送炭。我真的很感激也很感动。一个人在异国待了也有不少时间了,能够感受大洋对岸的爱是一种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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